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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软件采购的最终结果,代表着政府是否真正支持民族软件产业的风向标鹿死谁手?这是即将全面展开的2005年度北京市政府软件采购的最大悬疑。而让国内软件企业倍感宽心的是,此次政府软件采购行为的主导者仍是坚定支持国产软件的俞慈声。
此前4年,北京市先后进行了3次饱受非议的政府软件采购行动。期间,最不能让人忘怀的人是俞慈声女士。时任北京科委副主任的俞,不遗余力地力挺国产软件,后来即便在调任北辰集团工作期间,她依然为国产软件鼓与呼。2005年,北京市副市长范伯元亲自点将俞出任北京市信息化工作办公室副主任,负责今年北京市政府软件采购工作。据此,业界普遍认为,俞慈声对国产软件的态度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国内外软件厂商的输赢。
2005年7月12日,俞慈声办公室,《IT时代周刊》独家专访俞慈声。在双方的交流中,她不仅首度向媒体回忆了历次政府软件采购的内幕,更披露了正在进行中的北京市政府采购行为的最新进展和规划。
举步维艰的第一次正版化采购
《IT时代周刊》:2001年,北京市政府是在什么情况下采购国产软件的?
俞慈声:2001年12月,北京市政府准备实施第一次软件正版化采购。我们最初并没有打算全面采购国产软件,只是考虑采购一部分国产Office软件和300套Linux桌面操作系统,其他大部分软件产品还是准备从微软采购。那时,《政府采购法》在国内还没有正式生效,我们只是模糊地知道“政府采购” 的概念,明白政府应该采购本国产品,以保证纳税人的利益。
当时,中国软件产业才刚刚起步,国产办公软件少有人用,Linux产品也基本不可用,国内Linux企业的发展尤其困难,亟需政府的支持。因此,我们希望采购国产软件以表明政府支持国产软件的决心,给国内软件企业以信心。我们认为,如果几百万元人民币可以挽救一个产业,那就非常值得。
在此期间,北京市政府与微软的谈判进行得也不顺利。微软表示,如果不捆绑购买Windows XP操作系统和Office软件,仅单独采购前者的话,价格会相对高出很多。比较棘手的是,微软刚刚推出的Windows XP必须在网上激活。那时,很多专家都在谈论微软的“后门”问题,我们在技术方面虽然没有测试,网上激活的方式肯定不合适政府采购:政府的网络是有一定的安全要求的。
后来,微软提出与北京市政府签定3年租用协议,这就意味着,这个产品只有3年的使用权,3年之后如果不继续购买,网上激活方式就会生效,微软可借此通过网上采取锁定计算机、系统等手段控制我们的操作系统,这让我们非常担心。
《IT时代周刊》:对于微软的这些问题,北京市政府是什么态度?
俞慈声:微软的提议让北京市不大满意,但也没有打算放弃微软、全部购买国产软件。接下来,北京市政府对微软提出了几方面要求:第一是价格,微软应该将价格降到合理的位置;第二,Windows XP的网上激活方式我们不能接受,提出购买Windows 2000。为此,北京市政府甚至给了微软比其他厂商更多的时间,让其与总部沟通。
《IT时代周刊》:微软的态度如何?
俞慈声:微软的态度是:不能降价,必须是Windows XP,也必须网上激活。微软给人的感觉是垄断和“打压”。因此,即使我们作出一些让步,最终还是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
事后我们分析,这主要有几方面原因。参加北京的招标前,微软刚刚拿下上海市7000多万元的政府订单,乘势而来。当时,微软找到我,表示希望微软与北京市政府可以参照上海市的方式签单,即不招标也不谈判,说好价格就签合同。
拒绝国产软件的想法在我这里肯定通不过。我经常与国内软件企业打交道,知道他们并非完全不行。我就跟微软讲,第一,北京与上海不一样,北京有这么多家软件企业,软件也不是不可以用,因此我们不能不考虑到本国软件企业的利益;第二,北京市必须按照政府采购的流程和要求公开招标,即使微软也不能例外,必须跟其他厂商一起公平竞争,而且是在测试的基础上竞争。
扶持国产软件困难重重
微软的种种理由不能满足北京市政府的要求,导致了北京市政府采购的“大蛋糕”最后留给了国产软件企业。然而,采购了国产软件后的应用困难重重,北京市科委和俞慈声都承担了巨大的压力。
《IT时代周刊》:当时的国产软件还不成熟,采购后,科委承担了哪些压力和风险?
俞慈声:那次招标北京市政府承担了极大的风险,压力非常大。
有些国产软件的确不能用,而我们的本意也只是象征性地购买部分国产软件,但微软的态度太过强硬了,我们不得不改变初衷。
Linux桌面操作系统就很不成熟,它只是从Linux服务器操作系统中裁剪而来。一启动该操作系统,服务器都打开了,而桌面系统却一个都没有响应。因此,我们现在不得不承认,当时对国产软件的理解和了解存在失误,对国产软件的应用没有完全吃透。
北京市科委天天跟企业接触,我们也明白总得有人站出来做这件事。政府应该首先站出来支持国产软件。但采购的软件一旦完全不可用,我们就要承担很大责任。我也做了被撤职的准备。
《IT时代周刊》:北京市科委后来做了哪些补救?
俞慈声:2002年1月初,北京市科委将所有软件企业召集到一起开会,决定启动“扬帆计划”。这主要是针对Linux桌面的13大类50多个问题,在全国进行招标。当时有17个单位参加招标,招标过程采取的是“龟兔赛跑”———同一个项目由两个单位做,在项目执行过程中进行测试,好的继续,坏的被淘汰。被淘汰的只能得到很少的补贴,其他研发经费自筹;“跑”得最快、达到标准的企业可以拿到全部经费。当时我们的条件都很艰苦,连专门的测试中心都没有,边建设边测试。
事后证明,“扬帆计划”的效果比较显著。半年后,国产Linux操作系统由开始的基本不可用完善到了基本可用。
后来,我们发现国产Office软件的应用也存在很大问题,需要进行结构改造。2003年下半年,科委又启动“起航计划”,主要针对Linux桌面操作系统和Office软件在政府OA(办公自动化系统)中的应用进行接口改造。
目前看来,这两个计划基本解决了Linux和Office在应用中技术和战略上的问题。但是,还不能说开源软件的应用就是成熟的。目前,这两个计划仍在执行,仍在不断解决Office和开源软件的在应用中遇到的问题。
2005年政府软件采购新对策
2004年底,俞慈声被调到北京北辰集团,负责2008年奥运会主新闻中心和电视转播中心的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等。工作了半年左右,范伯元副市长亲自点将俞慈声到北京市信息办负责北京市政府的软件采购,俞慈声又跟国产软件站到同一条战线上。而此时,2005年北京市周边区县的软件政府采购已经拉开战幕。
俞慈声:我到信息办后,范副市长点名让我来负责今年的采购工作。但今年北京市的采购比较特殊,采购重点主要是北京市各区县政府,而信息办又“干扰”不了地方政府。因为区县财政不受市级财政部门控制。原则上,今年的区县政府采购是自己做主。
《IT时代周刊》:为了这次采购,信息办和国内软件企业做了哪些准备工作?
俞慈声:今年采购开始前后,北京市信息办首先请长风联盟(成立于2005年4月,成员主要由应用集成商、平台软件厂商和第3方机构组成)到每个区县做基于国产软件方案的鉴定,包括经费鉴定。到目前为止,北京周边10大区县全跑遍了。
此外,信息办还组织了很多现场会介绍经验。比如北京的平谷区和怀柔区用的都是国产软件,请这些单位现场介绍经验,起到了很好的示范带头作用。同时,北京市科委和信息办为此次采购专门制作了“技术白皮书”,主要介绍政府采购国产软件和使用国产软件的注意事项,相当于提供政府采购和国产软件的相关咨询和培训。
《IT时代周刊》:您认为国产软件在今年的政府采购中将占多少比例?微软呢?
俞慈声:目前摸底的情况还是不错的。各区县的Office软件有80%都采购国产软件,Linux桌面操作系统也有一定的采购比例。同时,因为各区县政府还有与外界沟通的需要,还要采购一定比例的微软产品。
现在看来,这次的政府采购中,微软已经把产品价格压得很低了。面对这种情况,我们就先做国产软件的工作,毕竟最后还是有一定比例的软件要买微软的。当然,采购微软还是要与微软谈判,只不过还没有开始。
《IT时代周刊》:您认为国产软件的应用现在处于哪个阶段?政府在国产软件的发展中应该是什么角色?
俞慈声:国产软件正处在大规模应用的前期。软件要完善首先要有强大的研发队伍;其次要应用。应用就是大规模的测试,必须在大规模的应用中才能发现软件存在的问题,进而解决。但是,我认为大规模应用还不成熟,Linux桌面操作系统目前还不太可能很快成熟,还有一些基础的技术没有解决,需要获得技术支持和指导。
同时还应该注意到,国内的软件企业很困难:企业很小,投资很有限,应用也很少。政府有责任在不成熟的应用中帮助企业,毕竟政府应用软件的规模比较大,而且应用也比较规范。政府的使命和责任就是扶植这种战略性、基础性、关键性的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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