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今年9月中旬以来,“短信欺诈”的字眼不断出现在各大媒体上。9月17日,新华社记者报道了在上海市逐渐增多的通过发送虚假消费短信,冒充银行或银联工作人员套取来电咨询的持卡人的卡号、密码和资金的欺诈手法。据了解,此类短信诈骗最早于今年5月出现在上海、厦门等东南沿海城市,然后是广州一带,9月上旬出现在北京。“十一”黄金周期间,通过短信对持卡人进行欺诈的做法在北京大规模爆发,并给持卡人造成不小的损失。
据北京市公安局10月11日披露:9月30日至10月7日的8天内,110报警台共接到此类报警1265件,仅10月2日就接到此类报警88件。国庆节期间,中国银联北京分公司共接到用短信骗取银行卡卡号及密码的投诉电话近千个。
诈骗圈套:环环相扣
通过媒体报道和公安机关的警示,诈骗分子的诈骗手段已十分清楚。
诈骗分子先假冒银行或“银联”名义向持卡人发送短信,假称持卡人的银行卡已在某处消费。当持卡人拨打短信中的咨询电话时,诈骗分子以银行或“银联”工作人员的名义,告知其银行卡确实发生了虚假交易,并称其个人资料可能泄露,要向银行或公安机关“金融诈骗科”报案,并提供“报案电话”。接着,诈骗分子继续以“金融诈骗科”人员身份告诉持卡人,为避免损失应联系银行或“银联”,并再次冒充银行或“银联”的工作人员,要求持卡人到ATM上修改“二维码”,诱骗持卡人在ATM上进行相关操作,或直接以提供“安全账户”为名,诱骗持卡人将卡内资金转入不法分子预先以虚假身份在银行开立的银行卡账户内。得手后,不法分子很快通过取现、转账等手段窃走资金。
据北京警方介绍,上当受骗的几十人,年龄多在35岁至50岁,个人损失在几千元至31万元不等。
“十一”期间,赵某接到这样的手机短信后,在对方的引导下,在丰台区的一台ATM上,以转账方式将卡内资金转移到对方所说的账户上,被骗人民币31万元。焦女士收到短信后在“银行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到一台ATM旁按步骤操作,将账户内的余额十几万元全部转移到另外一个专门为她开设的“安全账户”上。
亲历诈骗:不难识破
长假过后,节日期间一度猖獗的套取持卡人银行卡信息和钱款的诈骗短信仍未停止。10月11日上午,记者收到短信:“工商银行紧急通知:您于10月10日在上海市国际购物中心刷卡消费3600元,月底将在你户头扣除!如有疑问请拨电话:021-51095615咨询”。记者随即拨打该电话亲历了诈骗套路。
电话接通后,记者发现接线小姐方音浓重、口齿不清,需仔细分辨才能听清其所讲的内容。记者以“李云”的名义报上假的手机号码、身份证后5位数后,接线小姐称通过电脑查询证实了短信中的那笔消费。记者表示自己一直在北京,不可能在上海刷卡消费时,接线小姐称根据“李云”的资料,查询出“李云”于8月26日在工商银行开户,8月28日存入一笔庞大的资金并于当天转出,问“李云”是否知晓此事。得到否定的答案后,接线小姐断定有人冒用“李云”的个人资料申请开户并盗刷,表示银行将对这张卡作临时停卡处理,并要求“李云”与“公安局金融犯罪调查科”联系报案。当记者表示马上到114台查询该科电话时,接线小姐热情地告知已通过电脑查询出该科号码:021-51095371。接线小姐自称姓王,银行办公地址在上海市“淮海北路”。
记者转而向上海市公安局报警,并将接收到的短信、发信者的联系电话及发信号码一起转发到上海市公安局短信平台上。几分钟后,记者拨打接线小姐提供的“公安局金融犯罪调查科”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再拨通接线小姐的电话向其询问“公安局金融犯罪调查科”电话为何没人接听时,其语句断断续续,隐约能听到背后有人在交代什么,最终,接线小姐表示不清楚。
诈骗得逞:值得反思
在采访和与诈骗分子的过招中,记者与许多采访对象有着相同的感受:客服信息用手机号码发送;接线员口齿不清,显然没有经过专业训练;“银行”与“公安局金融诈骗科”电话号码如此接近……整个骗局破绽百出,但诈骗分子仍屡屡得手,令人深思。
“靠发布中奖消息引人上当的欺诈短信,利用的是人们贪便宜的心理;而针对银行卡的欺诈短信,利用的是人们对自己资金安全担心的心理。”北京市公安局的相关人士告诉记者,被诈骗了31万元的赵某一向很自信,认为自己从来不想占便宜,因此也不会被骗。当公安人员问她为什么被骗了时,她说:“我就是怕吃亏”。农业银行银行卡部收单管理处副处长黄建军说:“犯罪团伙正是利用了持卡人听到自己账户出现风险后的紧张心理进行诈骗。在这种状态下,持卡人不太会关注事情是不是有什么漏洞,操作是不是合理。自我防范意识松懈了。”
目前,持卡人自身警惕性降低,自我保护意识不强,手机短信市场违规现象严重是持卡人上当受骗的主要原因。然而,也有人将疑问投向了银行,在IT业工作的陈先生认为:“在这一点上其实不能指责持卡人,银行本身还做得远远不够,有的银行并行使用特定的客服号码和普通号码,持卡人对银行短信来源没有形成固定的印象,降低了持卡人的判断力,使得欺诈短信有机可乘。”对此,黄建军认为,“银行对持卡人的短信通知最好有一个统一回应的电话号码,这样持卡人心里能比较有数,不会和别的电话联系。”黄建军同时表示,“持卡人对银行业务不熟悉也是造成上当受骗的主要原因。多数持卡人可能不知道转账业务的真正含义,对这个业务平时用得也不多。如果持卡人明白转账的意思就是把你账户里的钱转到别的账户里面去,可能会做出另外的决策。银行应为持卡人提供更规范、更标准化的服务,并加强对持卡人用卡常识的教育。”
各方应对:冷热不一
面对银行卡短信欺诈案件在上海、北京相继爆发的情况,银行卡的相关服务机构和职能部门如何应对,无疑值得关注。记者通过对各机构客户服务中心和网站调查了解,遗憾地发现由银联、警方、银行和媒体共同编织的这张防范短信诈骗的大网仍疏密不一。
银联
9月19日,银联最先做出反应,在其网站上发表声明,告知广大持卡人,银联从未发送过类似短信,部分发卡银行开通的短信通知必定包括发生交易的银行卡卡号或后若干位数。同时,银联建议收到类似短信的持卡人积极向警方报案,并致电发卡行客服热线或银联客服热线进行核实。声明中还公布了部分发卡银行客服热线号码,供持卡人查询,并总结出进行欺诈的四种短信类型(以上海为例)。
短信1:尊敬的××银行客户您好!因日前发生多起资料外泄,取款卡遭复制案件,为避免盗刷,请立即与银行联合管理局联系,电话:021-5108****。
短信2:×××您好!你的储蓄卡于××刷卡消费××××元成功,此笔消费将从您账上扣除。如有疑问请拨021-5108×××银联联合管理局。
短信3:中国银联银行卡管理处:您的刷卡消费金额××××元已经确认将从您的账户里扣除,查询客服电话:021-6102****。谢谢!
短信4:××银行通知:贵用户取款卡刚刚在×××刷卡消费××××元,已授权通过,授权码1658。如有疑问请拨021-6102****管理部查询。
警方
短信诈骗在“十一”黄金周期间全面爆发后,10月11日,北京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通过中国联通,向所有登记过个人完整资料的130和CDMA手机用户发出银行信用卡诈骗防范提示。
10月12日,北京市公安局通过各大媒体和公安局网站发布警示,要求持卡人接到可疑短信后应先向银行核实短信内容和消费情况,不要轻信通过手机等号码发送的短信,并保管好自己的银行卡及密码,不向他人透露银行卡账户信息,更不要轻易将资金转入陌生账户。如发现卡内资金被盗应尽快报案,以便及时采取冻结对方账号等应急措施,避免造成更大损失。
同时,公安机关还在北京各辖区的ATM旁张贴了针对银行卡短信诈骗的防范提示。
银行
记者对各主要发卡银行和机构的客户服务中心、各行总行、部分分行网站及自助机具进行了调查。
1.客服中心
10月14日到23日,记者数次拨打了中国银行、农业银行、工商银行、建设银行、交通银行、光大银行、民生银行、华夏银行、中信实业银行、招商银行、兴业银行、广东发展银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深圳发展银行、北京银行、中国银联、北京农村商业银行及邮政储蓄共18家发卡机构的客户服务电话。截至10月23日,18家发卡机构仅有3家在客户服务电话中为此发布了语音提示。
建设银行:近期有不法分子冒充银行,利用手机短信、告示等手段,通过转账功能骗取客户资金。为了您的资金安全,切勿将卡内资金转入陌生账户或向他人透露卡号及密码等个人信息。
农业银行:尊敬的客户,近来有人假冒农业银行或银联名义发送手机短信,谎称持卡人在某处刷卡消费,并索要卡号及密码,请广大客户谨防上当受骗,如有疑问请打农业银行统一客户服务电话95599咨询。
交通银行:尊敬的客户,为确保您的资金安全,请您注意识别交通银行全国客户服务电话号码为95559。
2.总行网站
除邮政储蓄和银联以外的其他16家发卡银行的总行网站上,截至10月23日,仅有两家有提示。
农业银行总行在业务通告窗口中发布了《关于防范银行卡诈骗活动的通知》,提醒持卡人在任何时候及情况下,不要将卡号、密码和重要客户信息告诉他人,不要相信任何通过电子邮件、短信、电话等方式索要卡号和密码的行为。对已向不明人员提供密码的,应立即到农行网点进行密码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