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内太太是一个比较典型的日本妇女,温柔贤惠,和蔼可亲。结婚前,她在一家幼儿园当老师,结婚后,辞去工作,做专职主妇,相夫教子,操持家务。森内先生供职于一所知名大学,四十几岁就当了教授——在日本,教授、律师、医生是受人尊重、收入较高的前三类职业。能当上教授的人非常少,能在知名国立大学当教授的,更属凤毛麟角。在这样一个比较“上流”的日本家庭,按说经济宽裕,令人羡慕。
前不久,我从中国回到日本。一个中国朋友打电话告诉我,森内太太病了,脸部肌肉痉挛,像是中风了。朋友还告诉我一件事:
5年前,森内先生有了一个情人,这种关系维持了5年之久,森内太太竟然毫不知情,一直像侍候国王一样地侍候丈夫,从来没有起过疑心。2005年1月,年轻的情人不想再和森内先生保持这种关系,提出分手。森内先生受不了良心的煎熬,一天晚上,他泪流满面地跪在太太面前,坦白了“外遇”的事实,希望得到原谅。从感情上讲,对森内太太的打击可想而知。
于是,我们猜测森内太太生病,一定是跟这件事情有关。我们也替她难过,约好一起去看她。
到了她家,森内太太尽管病未痊愈,表情还是平和的,她热情地招待了我们,煮了咖啡,准备了各种点心。寒暄了一阵,朋友小心翼翼地提起了那个尴尬的话题,是不是因为先生的事情,着急上火生了病?
森内太太淡然一笑,说:“生病是我平时不注意锻炼,至于那件事,既然发生了,也就过去了。对男人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
这时,她叹了一口气:“现在,我最担心的是,怎么让他开心起来。每天,他都不太高兴,唉,真不想看到他那个样子呀。人的一生,谁不会做错事呢?这样惩罚自己,令人担心啊。”
我吃惊地看着这个女人,久久无言——本来她是受害者,却要同情伤害自己的人,言语诚恳,看不出是装出来的。
事后,我问过很多人,慢慢理解了其中的奥妙。
在日本人的传统观念里,男人婚后可以在外边毫无顾忌地享受“婚外性”,并且不被社会谴责,也很少被认为是侵犯了妻子的权利。在一个家庭中,如果男人有了外遇,在大多数情况下,是不会影响家庭关系的。人们也不会因为男人的“婚外情”或“婚外性”而疏远或指责他。日本女人心目中的“好男人”,可能就是一个上班时兢兢业业,下了班混迹于灯红酒绿、驰骋于风月场上的风流浪子。在日本, 风流浪荡不会给男人带来什么“恶名”。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有时,日本的太太们还要为夜晚出去逍遥的丈夫们梳洗打扮,据说,那些妓院也可以在事后给太太们送账单,太太们理所当然地照单付款。虽然太太们可能会对此感到不快,但也只能烦恼一下,却很少指责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