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
今天是我入院第一天,我住的是四人房的健保房,简单讲就是平民住的免钱病房。我是第四个进到这个房间的,所以我的位置最没隐私,四人的置物柜全在我旁边,门也离我很近,外面的动态和讲话的声音我大致上都听得到。总之我并不是很满意这样的位置,尤其我的伤是特别需要隐私的。半夜一点左右,菜头和豆豆刚刚离开,而我老爸还在一旁陪我。房间
住着另外三个人,我对面躺着的是一个交大的学生,似乎是在骑车认路时摔车,而且摔得很严重,脖子插着进食器,身上多处骨折,内脏易位无法正常排便,看了真的有点不忍。住在靠窗户的一个是讲话颇有气质的老爷爷,每天都会有一堆女儿女婿来看他,两脚不便,是压迫性骨折,讲客家话。另一个则是个老头子,很抱歉我必须用这么不尊敬的词句来形容他,因为他和他老婆的公众道德感实在不太好,接下来几天没办法睡觉都是因为他们夫妇俩。他们是种田人家,因发生意外而截肢,有糖尿病,所以伤囗常出问题;远从竹东来的,说客家话。至于我,我是一个在寝室偷吃羊肉炉弄翻贾录痛笸榷茸粕说难芯可?/p>
以上是这间病房内病人的大致背景。
半夜一点了,我爸在旁帮我拿东拿西,而我则是在床上蠕动着。刚才的止痛针已经消退,我的大腿又开始燃烧起来。半夜三点左右,在经历这么多苦难后,我的眼皮也开始往下垂,但是斜对角那对夫妇却依然操着客家话在大声讲话,好像病房里只有他们一样,而且那个老婆婆穿着硬底的鞋子,叩叩叩的走进走出。“妈的,已经半夜三点了,你是在散什么步啊!”我实在很想这样骂出来,但是我只是个小鸡鸡被二度灼伤的研究生。而且据说待个两三天就可以出院了,所以我忍气吞声默默地躺着。反正都已经伤成这样,我今天应该也不太可能睡得着,我说服自己。凌晨四点半,我被一阵咒骂声吵醒,原来是斜对角的老太婆又在和老头子吵架了,那声音简直尖锐讨厌而且毫不节制,于是我开始替我接下来几天感到担忧。
早上八点半,我的病床走近了三个人,一个年轻的男医师,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医师和一名短发小护士,三个人围着我就开始进行他们所谓的换药。其实今天的换药没有想像中的痛,两名医师开始帮我挑血泡和上药、包扎。而我则觉得很纳闷,这医院哪来这么多年轻的女医生,会不会是为了增加生意所以找来的临时演员……想得太多。其实我原本是想快点出院,再加上昨晚急救的女医生说我不是很严重,住院住个两三天就差不多了,所以在包扎前我就问主治的男医师能不能今天就出院。结果医师帮我包扎完后看了看,然后指着我的小鸡鸡就当着女医生和女护士面说:“你看,你的小弟弟都烫成这样了,你还想今天出院?”于是,我把头侧了过去,默默流下耻辱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