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A市。这里的夜生活真是丰富多彩,单从大街两旁各类娱乐场所花哨的外表就可能看得出来,各种夜总会、桑拿洗浴中心数不胜数,洗头店、按摩房更是比比皆是。
烟草业和旅游业两大产业支撑着A市的经济发展。其四季如春的气候、明媚的阳光、如画的风景、令人难忘的民族风情,吸引着众多的中外游客,同时也刺激着色情行业的蓬勃发展。而该行业的发展往往与毒品、性病、艾滋病联系在一起,恰逢2001年的一个重要国际会
议在A市隆重举行,城市的整治活动使得色情行业转入地下运营。==
B新村位于火车站的北侧,我们与那些站在街面上拉客的中年妇女们的正面接触却在火车站的站前广场上。那些游荡在广场一侧的拉客女穿戴都十分破旧,骏杰和家明故作闲散地朝她们走去的时候,她们早已注视到我们了。我们也慢慢往前凑,家明借着一家小杂货店里的灯光,装着要买东西的样子。
骏杰注意到有一位身着浅黄色外套的拉客女始终离我们很近,有一种想与我们对话的欲望。这时一个螺丝状的东西落在了家明脚边,正是那个拉客女掉下的,家明弯腰拾起,以此为引子拉客女与我们攀谈了起来。不知道她说的K市话还是其它什么地方的方言,骏杰是一句也听不懂,可家明却能跟她沟通自如。不一会儿,拉客女就带着我们匆忙地离开了广场,其间骏杰几乎一言未发。
到B新村需要经过一个阴森的地下通道,通道内污水横流,臭气熏天,我们顿时觉得有些惊恐。
“这是什么破地方,我们不去了。”家明抱怨着扭头开始往回走。拉客女急了,拉住家明的袖子,说:“前面就到了,过了这个涵洞就到了。”她连拉带搡地将我们带到了B新村。这里与其说是一个新村不如说是一个外来人口杂居的棚户区。这里除了一些杂乱分布着的一些密密麻麻的小旅馆外,就只有那条通向地下涵洞的又窄又脏的小巷道。
拉客女带着我们一头钻进了一个叫“光明”的小旅馆。穿过阴暗潮湿的过道,靠近楼梯口的一间房算是她们的“总服务台”。老板是男的,歪坐在床边看着电视,还是台古老的黑白电视机,上面的天线上还挂着残存的蛛网。见有客人进来,便笑脸相迎。那位拉客女与他嘀咕了一番后离开了。
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准备让我们登记,在家明再次跟老板确认了他店里有小姐之后,便开始跟他们摊牌:“老兄,我们是C集团的,来这边是想了解一下现在A市安全套的销售行情,想跟你们的小姐聊聊天,我们还是照样付给你钱。可以吗?”
“你们是什么意思嘛?”
“我们就是做一下市场调查的,想了解了解你们这儿的小妹们在买这些东西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很简单,就半个小时就可以了,问完以后付给你们100块钱。不会影响你的生意。”家明慢条斯理地跟老板算起了经济账。
“好吧,好吧,那你们先把房钱先付了,30块。”老板开始对我们有一些信任了。家明也二话没说付了钱。
老板领着我们上了二楼。楼道里也是灰尘满地,小房间门上绿色的油漆已经风化成很不均匀的白色状,推开客房的小门,映入眼帘的是两张古老的大木床,床单上还有斑斑的污渍,看样子是好久没洗了。
这位小姐自称姓李,家在K市郊县,今年刚刚初中毕业,家里很穷,又没有事情做,想出来挣钱,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就跟其他的一些同乡一起做起了小姐。单从外表看,她并不具有骏杰所想象的花枝招展、妖里妖气的扮相,而是满脸的文静与稚气,显然她出道不久。
或许是老板跟她打过招呼,或许真的是没来几天,对于我们的到来,以及我们所要从事的访问工作,她近乎麻木,没有多少拒绝之辞,刚开始一直静静地听着我们的问话。好在家明亲和的微笑与轻松而启发式的提问方式化解了她掩藏在羞涩表情下的很多顾虑。也使拘束的她逐渐打开了话匣子。
访问进行得还算顺利,但问卷中有些尴尬的问题便是关于“性历史”和“性伙伴”方面的敏感性问题。碰到此类问题,她通常会笑而不语,这时家明便会将问卷上的文字信息出示给她看,让她自己选择答案。经过约四十分钟左右的对话,访问结束了,我们很有收获地离开了那家小旅馆。
在回宾馆的路上,家明向骏杰说道,B新村“光明”店是一个典型低端市场的缩影,他们存在的形式一般还有歌舞厅、美容美发店、按摩房等等。的确,在后来通过对各地SW活动的高频场所进行对比时发现,各地均有着鲜明的地方特色,在K市除了这种靠近车站的小旅馆外,桑拿和夜总会也不在少数,在E市和D市则以美容美发店为主,而G省的L市的SW多活动在歌舞厅内。
以后的调查中他们都采用了这种工作方式:首先去接触SW或SW的可能人群,让SW误以为自己是“客人”。在完全确定对方是性工作者之后,表明自己的“真实”意图:为安全套厂商做市场调查。如果同意,他们会付费。经多次试验,这种身份是最不会引起SW反感和警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