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资本市场发展的不均衡导致信用风险迁移,下一次迁移会是怎样的呢?
资本市场中总是处处蕴涵着风险,企业债券市场同样如此。在发达国家市场,企业债券市场的规模在资本市场中占据相当大的比例。虽然风险完全市场化了,但由于有健全的信用评级体系,那里的风险是容易判断和防范的。而在我国,企业债券市场的发展却一波三折,风险也在政府对于市场控制力度的强弱中跳跃。
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是,伴随着企业债券市场的非常规发展,发生着“风险迁移”的现象。
市场风险转化为国家风险
产生于上世纪80年代的企业债券市场,红红火火地过了几年。但是由于市场规则不健全,信用体系没能建立起来,一些企业开始利用企业债的名义进行乱集资。到了90年代初期,由于到期的债务无法偿还,市场一度处于动荡之中。为了保护中小投资者的利益,政府出钱替一批没有信用的举债企业还钱。
其实,这就是风险迁移的开始。究其实质,就是政府承担了企业债券的信用风险。无怪有分析师直言,我国企业债券市场的风险中,由于诚信的缺失,信用风险可能更大。看来,事实也确是如此。
信用风险转向股市
伴随企业债券的兑付危机,“埋单人”——政府发现,企业债券市场的运行规则需要改变。于是,1993年,国务院颁布《企业债券管理条例》,对于企业债券发行开始采取严厉措施,市场开始严格监管,企业债的“冬天”来临。
1996年,企业债券市场“解冻”。沉睡了三年后,企业债迎来了新的发展机遇。
这时,企业债发现,自己的小兄弟——股票,正在被资本市场追捧,而自己就像刚刚从少管所出来的不良少年,想回到资本市场这个大熔炉却处处受掣肘。
尽管如此,但春天毕竟是来了,机会还是出现了。就这样,企业债中规中矩地发展着,对于投资者而言,在严格控制下,投资企业债券的风险是很低的。
就资本市场总体而言,企业债券承担的风险可谓很小,此时更大的风险在股票市场悄然积聚。也许当时许多人都没有意识到,作为企业两种最常用的融资方式,股权融资和债权融资两者的不均衡发展会有风险,更谈不上避免风险。
但事实上,企业债券市场的低风险“成就”了股票市场的高风险。企业融资渠道单一,使得信用风险在股票市场显现出来,按下了企业债券这个葫芦,股票这个瓢就浮起来了。
在股票市场发展的过程中,近年来出现了一些违法、违规行为,一些上市公司成了造假的高手,欺骗市场、欺骗投资者、欺骗监管。
“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这个理性的提示并不能揭示出风险到底来自哪里,又将冲向何处。投资者在市场中仍然面对着无法预知的陷阱。
当银广夏、蓝田股份、亿安科技等股市中的“英雄”纷纷堕入泥潭,人们才发现,原来它们光鲜的外表下隐藏的是早已腐烂的躯壳,其根源就是市场的信用机制已经被利益的诱惑腐蚀殆尽。
股票市场的损失,政府没有站出来埋单,也不能站出来,股市发展到信用危机爆发时,谁都无力去拯救,只能自救。
对于股票市场和债券市场这两个融资渠道发展的不平衡,中诚信国际副总裁何敏华表示担忧。她说:“股票市场和企业债券市场是企业融资的两个渠道。现在,上市公司发行新股或者配股,大家都称之成为‘圈钱’,为什么这么称呼呢?就是因为这些钱是白来的,上市公司不会去考虑还钱的问题。发展的好,继续圈钱; 万一发展不好,就到ST、PT里头,哪天重组成功了,股票还能飙升,可能新一轮的圈钱又开始了。这是一种很不正常的市场现象。如果真正通过发行债券融资,企业就必须考虑使用资金的项目能不能够产生足够的收益偿还投资者。若企业债券到期不能偿还,企业就面临破产的命运。因此,对比上市公司将股权融资随意改变投资方向,企业对于债权融资的这笔资金的运用会很慎重。”
何敏华还表示,企业发展到一定阶段就会有通过债权融资来优化财务结构的必要性,如果真正把债权融资这一市场发展起来,中国的上市公司将会更加讲信用了。
由资本市场发展的不均衡导致信用风险迁移,下一次迁移会是怎样的呢?
风险理性回归
近期,企业债券市场不断传出利好消息,企业债券市场有望取得突破性的进展,完全市场化不再遥不可及。
一个成熟的市场,风险应当是市场化的,也就是市场自己承担风险。从我国的情况来看,企业债券市场经历了从监控力度薄弱到严格控制,再到市场逐渐放开,开始向完全市场化发展。
在资本市场上,投资者对于每一次投资行为都有自己的判断,也在对自己的决策产生的风险负责,但是由于对风险的误判,也常常会遭受到经济损失。这种情况在我国表现的尤为突出。出于对新兴市场的保护,我国可供投资的市场中常常出现政策的身影,政府的干预使得市场的风险表现为控制下的风险,这对于一个长期的、优质的资本市场的形成,不能不说是一个障碍。
当企业债券完全市场化时,风险开始回归,整个资本市场风险有望达到均衡、合理。只有风险真正市场化的市场,才是投资者希望看到的。我们有理由相信企业债券市场的发展会越来越好,当然也有理由相信,信用体系完善过程中市场风险的理性回归会促进整个资本市场的理性发展。